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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新解《木兰辞》:木兰辞官因不堪官场等级
 来源: 广州文艺

向以新解“四大名著”和唐诗宋词著称的文化学者汪宏华在《木兰辞》研究上获得新成果,他从诗辞最后四句切入,反向推理,发现木兰之所以积极从军是为了证明在战场上男女能够平等,而消极辞官则是不堪官场更加森严不可逾越的等级,在君王和上级面前会时不时遭遇兔子一般的耳提面命、戏弄把玩。与其做政治玩物不如坦荡做女人。正是这种专制与等级让国家积贫积弱,遭受侵略。木兰的忠孝思想不是盲愚的,而且不限于忠孝,其内涵之丰富、先进已超越封建时代,真正是位扑朔迷离的神秘女子。
  《木兰辞》原文: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衣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首《木兰辞》或曰《木兰诗》看似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实则内涵十分丰富、严整而又隐晦。笔者认为诗尾略显突兀搞怪的四句是揭秘木兰从军与辞官之谜的关键。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首先我们要认识到,这几句话是木兰回复军营伙伴的自嘲之言,诙谐地将自己比作小动物兔子;其次“双兔傍地走”不是指生殖器官被遮掩了,是说兔子只要恢复到自然、正常的状态就难辨雄雌,不存在大小强弱之别,与前面耳朵被提起时的非常态相对;第三,说明木兰当初之所以敢于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并非一时盲动,已从生活中积累了足够的经验,知道一个人应当怎样做便能掩饰男女性别。
  不过,木兰的用意还远不止于此,真正算得上是扑朔迷离,同时还回答了自己辞官的原因,解释了君、亲、国、家以及官、兵、民、女的关系。
  就像后两句与前两句存在相关性一样,要想理解整个这四句就当从前文寻找答案。
  木兰为什么“不用尚书郎”?原因并非通常意义的见好就收、辞官告退,而就隐含在她最后的笑谈中:当官之后的我免不了会被闲着没事的颐指气使的上级把玩捉弄甚至耳提面命,很快就会显露性别,就像兔子的不堪遭遇。现如今我无力改变这种体制,那么体制也别改变我。皇上,您要我选择吗?我选择做人,不做玩物;我选择做坦荡之女人,不做常戚戚的官儿。
  再者,木兰对于凯旋而归的待遇也是有需求的,不喜欢“天子坐明堂”的威严和高高在上,更看重人情味,如“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不喜欢“赏赐百千强”的物质奖励,不喜欢“策勋十二转”的分等级封官,更看重由内而外生发的欢喜和不分男女长幼的和谐,如“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他们不对木兰“问所欲”,一切皆在不言中。按照五级需求理论,就是木兰的尊重需求和情感需求高于生理需求亦即功名物利需求。
  可以想见,木兰荣归故里后不仅在家里,在乡里也一定不再受到性别歧视了,不只被认定是低微的织女了。而木兰的需求也仅限于此,十二年征战只为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男女平等是一切民主的基础。
  至此,我们可以发现木兰的人生表面上是从本真回归本真,思想境界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最初是作为普通百姓的状态,此时的女人虽然受到国家和朝廷的歧视,不许当兵,不许做官等,但在家中却同样是心肝是宝贝,每天日暮都会听到“爷娘唤女声”,久别重逢之后更是会受到全家老小的热情款待。
  之后是当兵时的状态,此时的女人虽然有很多不方便,但由于大伙都忙着上阵杀敌,一致对外,成天像兔子一样不停地奔跑,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人的性别,何况木兰杀敌的智慧和勇气比同伴还要强。
  最后是回到故乡后的男女平等的状态,此时的木兰虽是平民,无官无爵,但却避免了周遭的性别歧视和能力限制,更避免了官场的欺上压下、尔虞我诈。一个女人只要外在不贴上性别标签,内心不受到男尊女卑观念的影响,是完全能够发挥出男人同样的高大上,同样的战斗力的。并非只能“唧唧复唧唧”,只能“惟闻女叹息”。
  在作者看来,在木兰看来,男女平等不仅是女人自尊心的需要,更是国家强大的需要,能为国家打开半边天,解放一半生产力。因为存在性别歧视,所以木兰的父亲虽然年迈,不适合打仗,也仍是“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岂不知十二年后,他已然是走不动了,“出郭相扶将”。假如当初朝廷点他上阵,只怕难有“壮士十年归”的喜剧,在战场上性别不是问题,年龄才是问题,少年强则国强。假如当初朝廷若允许更多的女将冲锋陷阵,战争就肯定用不着持续十二年。再假如,当初朝廷不搞窝里斗,不重男轻女,不自己整自己人,国家就肯定不会积贫积弱,被他国觊觎,需要“可汗大点兵”,比男女之别更可怕的是官僚主义和社会等级制。
  此前人们都认为木兰真正做到了忠孝两全,但实际情况是忠国不忠君,敬业不慕官。她为了保卫国家不惜女扮男装,不惜到东南西北各市物色最好的坐骑,不惜“将军百战死”,但当得胜归朝天子问她何所欲时,却义无反顾解甲归田,不愿效忠封建独裁者皇帝,不愿对上级俯首帖耳也不愿让下级摧眉折腰。而这一行动又恰恰体现了她的诚信,患难之时,善意的欺骗常常是允许的,而享乐之时,欺骗就难以被人容忍了,所以木兰不想继续隐瞒了,毅然舍弃赏赐并当着战友的面坦诚变回女儿身。
  可以设想,若是官场没有变态的等级与倾轧,男女没有莫须有的贵贱之分,木兰是一定会出将入相的,是愿意替父从军也愿意为国分忧的,毕竟人的最高需求是价值实现,价值实现没有止境。(作者为文学评论家汪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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