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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
 来源: 广州文艺网

作者简介:
陈元武,1967年生于福建福州。毕业于浙江大学化工系。从1990年起开始创作,以散文为主。已经在《散文》、《美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青年文学》、《山花》、《天涯》、《作品》、《福建文学》、《海燕都市美文》、《岁月》、《华夏散文》等刊发表大量作品。作品曾被《散文海外版》等刊转载,并入选《中国散文年度选本》。


谓香有三,曰正,曰邪,曰平,沉香谓之暗香,内蕴使然。 
——《俱舍论颂疏集注》

一、梅香

梅香沉沉,随风而作。梅花开得不是时候,正是北风凛冽的冬天,山野本少有人迹,冬天的山野,更罕有人迹,野鸟也罕来探看。山野里只有树,还有树,草都枯黄了,偃伏于途,一片萧然,其实,萧然也是一种色,只是颜色显得几分惨淡和诡秘。苇茅花开过了,整株干枯了,于是,徒具形骸,不会给人带来多少意外的激动。而梅花开得极为随意而疏淡,枝杆欹曲如梅花者甚少,梅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态,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古人笔意下的梅,疏枝峭挺,或者伏偃于水上,总之,枝梢是不能太过密芾的,而枝梢的花骨朵更不能繁密,否则就失去梅花的雅意了。疏旷得像个隐士一样,包括花的颜色,都不能太俗艳了。然而,梅花的香气,似乎跟它的花形态不大一样,梅香沉而蕴,若有若无,不是认真嗅吸,似乎就让它一掠而过了。可能是冬天风足的原因,或者,是天气寒冷的缘故,总是让人若即若离的梅香,似乎也不太能够诱起太多的想象,像寒士布衣,像一个道人,一个清高的诗人。远远地看,梅似乎缺少了点颜色,花也不甚卓著,疏淡恰好,枝梢总是瘦劲,骨子里就清高得无法比拟。那缕香隐隐地钻鼻穿肺而去了。于是,有人惊诧,这梅高洁因何而起?其实,梅就是这德性,不必大惊小怪的,梅不因何而高洁,本性使然。文人雅士似乎都有这种臭脾气,清高自许,或者感觉很清高,骨子里是另一种面貌。然而,梅是清高到了灵魂里了,清高得无可救药。它才不管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香可谓之正香?
永泰山野的梅多是果梅,就是青梅树。南地气暖,仲冬即放,并且开得如火如荼,似乎直接从冬天一步跨入春天。山道上于是也多了些无聊的游人,一边拍着,一边折下梅枝。山上的梅树多半因此面目全非,或者,是梅园主人有意为之,满足城里人内心里的伪清高和伪风雅。梅树遭遇劫难,是人内心遭遇的劫难。自私的占有欲泛滥的时候,任何风景都足以诱发他们内心里的魔魇。青梅依旧是梅,是普通的梅,是俗家之梅,于是,花显得多了些,花瓣显得不那么讲究了,枝梢也显得不那么雅韵十足了,然而,它依然是纯正的梅树,花依然有着梅的暗香本质。远远望去,永泰的梅似乎称不上雅玩的风景,树形也显得极为普通,像桃树,团形,果树的形态。在山坡上,似乎曼妙无为,浅而淡的一缕青绿的白色,微带些许陈年的暗渍,紫色的,靠近花心的部位,梅的萼似乎也显得极为土气,显得大而圆,这似乎也不足为怪,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了坐果而准备的。花瓣显得单调了些,瓣数也简单到了极致,短而小,蕊柱却是繁密的,似乎这种有些畸形的花,不能让人的眼睛为之一亮,可是,它的香气是如此的浓烈,甚至浓于非果树的梅。清代黄山著名山水画家梅清,似乎特别喜欢画梅,然而,他没有专门为一棵园林里的梅树写过真。他的梅似乎跟他的性格一样瘦劲清高,枝极简,花极疏,有些画上,岩石似乎也疏淡隐逸,淡淡地勾勒,淡淡地描摹,鼠毫细笔似乎不太蘸墨,笔意总是那么枯索,山岩也不屑于皴擦染洇,留着旷旷的白,浅浅地勾勒一枝梅,一棵松两棵松,松枝也是疏淡的,这样的效果似乎很好,是内心里的疏旷直接在线上的表达。于是石涛跟他玩到了一起,其实,石涛是在碰了一鼻子灰后才与梅清走到了一起,然而,二人的画风迥异,石涛的个人情绪浓郁而强烈,而梅清却一直这么低调,甚至连多花费点时间渲染一下也不愿意,他的山水是至简的,似乎连那些浅淡枯索的笔意都可以省减的,直接就旷白了才好,一片宣纸,干干净净。然而,梅清的梅花似乎总是不经意间迸射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那就是人格的暗香,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正香吧。
后代画梅中,多了些俗艳和热闹,古怪的笔意或者着意的渲染,都是梅画的败笔,于是,很是怀念梅清的极简而芳香浓洌的梅花了。

二、雅石之香

雅石何石?在米芾的嘴里就是瘦、皱、漏、透,像太湖石一样。而在八大的眼里,凡是石皆是雅的,因为石头是极顽固自负的东西,石头可以方阿永久,一万年也不会稍减其色其韵,这岂是人可比拟的事物?因此,凡石皆雅。他的笔下,石头画得很虚无主义,像六月的云头,一层层的涟漪,而石头的内质则完全看不出来。这样的石头只能算是八大私人的石头罢了,并不是泛石头主义的说法。画家的石头各有形态,披麻皴的,钉头皴的和乱笔皴的,或者云头皴的,都不一样,甚至在形上也差异甚巨,我喜欢梅清式的石头形态,疏旷而淡,直立的、刚性的线条,多为钉头折勾勒,石头就应该是这样的,石头为何需要媚人之态?至于石头有香味,我是怀疑的。《石经》里说,石头因秉造化之妙,因形势流水而变化,孤瘦或者慵懒腲脮,或因祸变,或因水抟火炼,得其形,呈其魄。似乎石头都是这么历经磨难,百般雕斵出来的,才谓之为雅石。
石头怎么会有香气?一种是化石香,像琥珀中的海琥珀,另一种就是龙涎石,龙涎石是抹香鲸胃里的结石,却有奇香,这些不算是真石头,世间竟然真有带香味的石头,叶蜡石偶有带香的,《闽产录异》里记述了一种黄叶蜡石,俗谓寿山石者,产于坑涧,带蕉叶香味,或者竟有枫香者,石含朱砂,色甚暗,类喷噀之血,俗谓善伯洞石者。石头竟带香味。叶蜡石质甚软,多隙,或者朱砂矿或者雄黄矿之类渗其中,因此发香?雅石而香,得者甚为惊奇。《夷坚志》里也说了一则故事,邵武大广里禾坪有一石,类石英,状甚纷烂,而白斑若华,远远看过去,像梅花。这石头有个奇妙的地方就是逢雪则散异香,霜雪之朝,石头似乎会散发出一种幽香,像梅花开着的一样。人以为异,莫或知之。石头上有梅花般的图案是不稀奇的,稀奇的是这花逢雪则香。这么稀罕物,后来竟然不见了。说是一个道人路过,向村人乞讨一壶酒和一顿肉食,村人以为疯癫,不予,于是道人在石头上做了什么手脚,石头竟然就死了,虽然还像原来的模样,只是再也不会散发幽香了。村里人甚是后悔,这个道人应该就是吕仙了,因为只有吕仙还喝酒吃肉,百无禁忌。雅石而香,这本来就稀奇,无厘头的传说加上以讹传讹,石头有梅花香就成真的事情了。或者,这真是一块异石。那梅的魂魄驻于石心?石头形雅而色奇,就够诱人了,别说有香气了。何石能斯?
《岭外代答》里说到海外真腊有石,可浮于海,燃有烟,久不散,其香甚于沉香,这种石头应该就是所谓的龙涎香了。龙涎香不是香料,是定香剂,加上其他的香料,龙涎香的好处才会发挥到极致。这种石头未见过,但它的确不是真的石头,只是长着灰白的石头模样罢了,要不然何能浮于水?西藏诸地有一种橙黄灿烂的蜜蜡石,似乎也有一股奇味,不香,或者有人闻之言香,像脂玉一般润滑细嫩的蜜蜡石,是远古树脂的化石,似乎也不是纯正的石头,但俗称都叫石头,于是姑且归其石类,蜜蜡比水轻而能浮于水表,琥珀似乎不能浮于水。与蜜蜡石比起来,叶蜡石更像是石头,只是软石头罢了。石头能香,罕而奇,究个中微妙,当不在石头了。这种香是亿万年的积累和变化,是一种时光的馈赠。人若得之,当然会惊喜异常了。《岭外代答》还说大食国以西有吐火罗人,食火炭而生茹畜肉,其地产一石,色似血而有异香,土人怀之市,遇酒而化为沫,而香益芳洌,谓龙血酒,其石名龙脑。不知道是不是石头,或者是像石头的一种香料?吐火罗人有拜火的传统,火似乎是他们的宇宙中心,是他们对大自然的核心理解。而此石竟能化于酒,岂不奇哉?
米芾的石痴一点也不过分,后来的诸家,多多少少都有这毛病。只是对石头的理解仅止于形和韵,有无香味,还真没人关注过。石头或者就应该是无味的,实相无相,有香味的东西,其实是不耐久的,像传说中的龙涎香能够持续香发上千年,那只是传说,香而轻,就易散逸,如何能够持久?石头的形才是我们的视点,然后是色和韵了,一块石头,能够具备形奇色异韵雅,就足够了。石涛画的石头,就是一团乱草般,腠理潦草,形态怪异,管它是不是瘦皱漏透,石涛的石头就是这个样子。然而,我们看着这些石头的时候,有了些莫名的感动:它是足以让人动容的灵魂之舞,因为,凡画者,心之像也,心里想着什么,就会在笔下表达出来。因此,不难理解八大的石头了,像云一点似乎更符合八大的性格。物之为物,因有形,有性,有魂魄,当然,有异香的石头,可谓之为异石了,不能算是雅石。这正符合:符于表而形于中,外刚而内折,可谓雅石了。关键是石头自身内有文章,形色其一,魂魄其二。不然,米芾这样清高而怪异的高人,怎么会如此痴狂于石头呢?

三、真水

《菜根谭》里说,至味只是淡,至境只是平。真水只是无味无香,平淡是生活的本色,水原本是无色无味的,加上各种滋味后,才有了香甜酸辣,而水已非水矣,水一旦加上五味五香,就不再耐久了,过午即馊,夏天的时候,煮一壶泉水泡茶,茶是茶,水是水,泡毕,茶非茶,水非水。而茶汤是容易变质的。我们似乎对平淡的真水并不太喜欢,于是添加了各种滋味和香料,或者加上酒精,果汁,种种,饮料诚然比起原先的清水来更为爽口舌了,人是喜欢滋味的,水却最不喜欢滋味了,因为添加了任何一种滋味,水就浑浊了,水不再是水,作为水本身,岂不哀哉?因此,喜欢清汤寡水的人不是很多,即便是佛中人也喜欢饮茶。凉白开不太好喝,对于人体来讲,只是水最需要,其他的于身体而言,多半是不需要,甚至是有害的。禅宗里说真水无香,太多人喜欢香色味触了,何曾喜欢无色无味的真水?夹山和尚提出茶禅一味,茶味先苦而后甘冽,用之比拟禅,似乎有点不着道,禅就是介于虚与实之间的静悟,是内心的感觉,而茶饮比起泉水来,更似乎是多此一举了。何不用泉水来比拟禅的哲学?泉水永远从高山流下,似乎再高的山上也总有一些泉水流淌着,水是往低处走的事物,却总在最高处出现。低与高似乎不总是绝对的,泉水却是最清纯甘甜的水体了,泉水味最可口,闻一下,水似乎有着天然的真气味,有原野的,有岩石的或者苔藓的,有草木花香的,这些水汇集成泉,经过人们的烹煮,泉水变成了普通的水。陆羽《茶经》里说,泉水煮开了,就成了死水,水原来也是有生命的,水死了,就变味了,发臭了。古人想方设法保存水质,比如放少量朱砂或者银壶盛贮,就能够让水在几天之内不变质,始终芳冽纯美。《红楼梦》妙玉的栊翠庵里贮水简直是神异了,竟然能够存着隔年的梅花上的雪水。虽然说是雪水,无根水,至纯至清,并且是贮在梅花蕊间的雪,沾着点梅花的香气和纯洁,但这样的水岂可长久存在而不变质?这值得商榷了,当然,毕竟那只是小说里的描写,隔年的雪水如何保存而不变质,真不好说。
妙玉喜欢这种雅到没边的水做茶引子,难道这么泡出来的茶远非寻常滋味可比?然而,她是妙玉,连黛玉和宝钗都不放在眼里的女子,却总被一个宝哥哥弄得神不守舍,纷乱不宁,这似乎不是妙玉的性格,但她是表面上的清高自许,内心里依然是个多情的女子,外冷而内热,冷不丁的,偶然往心仪的人冒一冒,那股子热情就像是熔岩一般炽热了。妙玉的伪清高并不可耻,或许,她本来就不应该去做尼姑,她不适合出家。真水无香,但假水不在此例了。外表总是容易让人困惑的,内心里的事情,却不容易被人识破。妙玉大概也怕黛玉或者宝钗了,毕竟女孩儿的心纤细敏感,可能一下就识破了,于是,大家都不说破了,这样,免得气氛尴尬。但强人们才不是文绉绉的宝哥哥,把妙玉这样的伪清高者一发掳走了事,这样的结局不免让人唏嘘,但恰也是伪清高们最好的去处。伪清高碰到真野蛮,是有点惨,惨得曹雪芹都不忍说其结局了。真水是水,茶水也是水,这是禅师们的理解,并没有太多区别,都是拿来解渴的,都是一咕嘟喝将进去,然后化为一泡热尿。薛蟠薛大虫不识清趣风雅,俗面目可憎,却也可爱,他不说那酸倒牙的文明话,有屁就放,他喝足了好酒,跑到人家闺房里一阵折腾,甚至吐了一床,还撒了一泡尿。薛蟠是妙玉的另一个极端,但薛蟠却来得纯真憨厚,虽然满嘴恶俗粗语,从里到外却是一致的。因此还颇讨得人几分喜欢了,因为人只喜欢里外一致的纯粹的人。现代的人聪明,总是云里雾里,罩着几层壳,几披马甲,让人不得识其真容。说的话和做的事情,迥远万里,判若两人,白天是一个样,晚上是另一个样,人前一个样,人后另一个样。似乎这样的人总可以左右逢源,占尽先机。但人们却不喜欢与这种人为友,更谈不上深交了。
日本人的性格比较单纯,至少对日本本国人是如此的。我们的老祖先总结出人生的五大要则:礼义仁智信。信就是真实守信,说话算话,礼却放在首位,有礼懂礼了,就会知道人生的义字很重要,要讲义气,然后再怀仁,不做恶心亏心事,还要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五德都具备了,就成为真正的好人了。

四、暗香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古人说的是梅花。《红楼梦》里有荣国府上元节诗会燃伽南香的情节,伽南香,就是上品沉香,在香薰里放上起好烟的伽南香块,再撒上龙脑香粉,那烟就收敛了成为一缕不散的细线,袅袅地飘出,在屋里萦迴,久久不散。黛玉说,这香通了心窍,感觉像三月天到来了似的。原来这燃香有讲究,先燃香,再固烟,毕竟是雅事,如果像生炉子似的,弄得满屋子烟气腾腾的,岂不大煞风景?这一阵子,时髦燃香,博山炉加上藏香,细细的香捻子,寸许长,香味是密宗里常用的香法,捻香法,另一种是佛香,是檀香盘,挂着,形态就雅,檀香气纯厚而正,无异香气,南香有些香是不适合用于佛事的,包括沉香中的伽南香,香气过飘了,不适合,过沉也不适合,香过沉了,闻着让人昏昏然,过飘了,就轻浮,失去庄重。檀香在诸香中恰到好处,不偏不倚,中正浑厚,那气类似兰花香。一香燃而满室皆雅,营设一种庄重的气氛,一种诚敬的气氛。显宗里没有特地的香法,燃香是重大佛事时才有的仪式,通常是捻香,手持香鱼,庄重礼佛。密宗里讲究香法,个中奥秘,外人不甚明了。西藏的佛教寺院外都有煨桑台,就是焚香炉,像密宗金刚台,虔诚的信徒们在藏历新年,五月十五等重大节日里燃松柏枝祭祀天地。青烟袅袅,大地笼罩在一片烟气和松柏的清香中,众神在天空里欢娱。
那年在日喀则,沿着年楚河畔的公路一直游移,晴空,蓝天,连绵的群山,缺少植被的群山让人有一种荒凉而陌生的感觉,而河谷坡地里的青稞田和油菜地让我感觉像在天堂,空气纯净而微微清冷,有一种异样的锋利感。沿途的玛尼堆上的风马旗飘得泼喇喇响,沿途听得到的最大声音就是风声。忽然闻到一阵阵香气从远处飘来,那种香应该就是真腊国的檀香吧,梵语吉檀迦利,一种隐重的香气,仿佛穿透了距离和时空的屏障,直抵达心灵深处。在亚东,在江孜,在康马和岗巴,无处不可见寺院和煨桑台。扎什伦布寺的金顶上,不时扬起阵阵轻烟,寺中有三座白塔式的煨桑台。佛事或者佛节的时候,信徒们齐集于此,敬诚之态,令人感动。在遥远的西藏,在人烟稀少的无人区,人与天如此地接近,仿佛与心灵化为一体,因为心灵从未如此接近裸呈的状态。蓝天和微微的缺氧产生的幻觉,会让人呼吸急促而沉重,懒于说话,懒于走动,只剩下思维了。圣境里总能够闻到最原始的,最自然的香气,后来,西藏的朋友告诉我,那是一种地衣的气息。而寺院的墙壁泥土里掺入了各种名贵香料,连灯油也是香的。虽然,牛羊的气息不时搅乱了我的嗅觉,然而,那只是暂时的混乱。格桑花盛开的八月,在一些地方,能够看到不知名的野花沿途开放,原来,这里的初秋更像是内地的春天。暗香从何而起?我只能凭借着心灵去寻找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最美好的香气来自内心,谓之心香,或者般若香,那是一种诚实的智慧之香,无名之香,看到那些僧人们表情远离尘世,仿佛与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里,内心里就生出一种欢喜和敬畏。星云大师说,般若香是从内心里散出来的,内心善良纯洁的人,不但外表慈祥美好,身体里有一种无名的香气,让人亲近和敬畏。净土宗说人若一心向佛,临终则有吉檀迦利香生于室,满屋异香了,那是多么祥瑞的情形。所以,不是每一棵木香都会长出沉香结,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暗香逸散,这恰好如异数多罕见,稀奇的事物多半是不多见的。在西藏,却不时被这种香气打动,可能,这是佛土,是圣境。连煨桑时的烟都是那么的好闻,青稞面在撒向松柏枝时,微微被火燎得毕毕剥剥响,像无数细微的花在开放。

责任编辑 梁智强(刊于《广州文艺》201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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