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所在位置: 首页 > 好文精选 > 新诗眼 > 芦苇岸的诗
芦苇岸的诗
 来源: 芦苇岸

阿拉善


东经和北纬的坐标

在这里,从平面竖成立体

往北,通达北斗

原地踏步,可把三八线

跨越

河西走廊,一带一路

丝绸的柔韧,比历史漫长

祁连山的星空

在头顶,是一片沉默的大海

阿拉善的广阔

成扇形,覆盖下来

一个不经意的停留

就被一粒镍击中

这玩意儿涂在灵魂上

可防锈迹

当然,也能让一首诗

配上所需的文字

一笔一画

积满祁连雪

架起焉支山的落日


元旦带父亲看海


父亲的心里,山多,装满了鹰的盘旋

就一直想看海,看跨海的桥

怎样怪,怎样让世界不停地摇晃

我独自带着他,上沈海高速,往南

他说,好久没有感受鹰翔的

速度了,爽气,天哪

是谁改变了大海的颜色

该不会是地头蛇搅浑的吧

他不满的语气,如车窗外的喧嚣轰响

车子过桥,飞快地掠过雄浑的波光

南岸和北岸的关系,就像我和父亲的关系

两岸的亲情,开始提速

父亲的喜悦比36公里的桥更多姿多彩

他说,听到了滚滚车轮下的涛声

却固执地认为不如梦里山风的动静

所以,再无必要继续向前,折返

一路上我都在想,跨海的冲动

不是桥,而是人,谁的命里都绕不开

性格的山,和苍茫的老人与海


自修


常常想这个问题

我终老的时候,会有什么遗憾

这辈子平平淡淡

也没啥是非恩怨,理不出个大事记

想来想去终明了

不遗憾生前没有写出像样的分行

而是愧疚没能对众生帮上更多的忙

再就是亏待了大地

每次回家路上,脚步都很重

怎么做不到像这离世一样轻呢

草木一秋又一轮!不惑了

这个如硝烟弥漫的年龄

跟随一首诗的节奏,迟滞,慢

冷不丁一场风雨的暴动

制造坏天气,霜冷长河,湿冷蚀骨

祈祷,大地恩惠爱

祈祷爱,让空乏的内心充盈热烈

图腾


诗篇一样插入深空的教堂尖顶

永远失去了孤独的权利

连同浅白色的神秘的窄门

还有那扇长着一棵狗尾草的小窗

挖掘机怎会有错?密令的强力

推动它滚滚的履带式车轮

轻描淡写就完成了一场颠覆

断砖、碎瓦、残垣,曲高的琴键

被一只年老的乌鸦安抚

我终于知道,这阔大的尘世

我们为何找不到自己,找不到

内心的酸楚,找不到山川的隐痛

早已习惯了麻木的我们

习惯了月黑风高的夜晚

鲁莽的马达寡和着沉闷的鼾声

灵魂安生何处啊!阿门

但见阴霾的天空流放苍老的浮云

苍生辽阔



心大,改造旧山河;心小,唱甜歌

不大不小,登高

——天地苍茫,万事沧桑

孩子们在草地上打滚,大人喜颜

苍生如此辽阔,打开我阅读人间的视线

今日不孤独,明日不孤单

爱春天的人,说要在我的光头上

放风筝。节日臃肿

多少惊艳的青春堵在公园门口

谈及子嗣,谁都哑默

年轻人习惯不抽烟不喝酒

就像多数诗人们习惯于只写不读

你若高攀,百事皆忧

只有在低处,甚至更低

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与快乐

用大腿书写沉郁,到脚踝

主题的任务是抵达泥土

还有多少花开的盛事我们不能言说

好,歆享歌声的美差就交给耳朵

天色在暗下来,依然不想打道回府

寂寞的边界,看得见摸得着

春寒料峭,自然的神谕,都懂

送王亨海赴湖州任上茶叙



昨天绿茵场上重重的合理冲撞

让我带着扎实的疼痛

往返于你电话指定的小桥

一个时代缩短了山水之间的距离

好啊,清风茶楼相见

尽管我们酒兴不错,但在今天

茶说,雅有拯救俗的义务

在梅湾街的江南,普洱幸会干果

果壳珍藏的,已深入肚腹

冬天过去,又将发一茬青翠的新芽

你把大海带到杭嘉湖平原深处

连夜就走,比电话更突然

茶水的温热,洗去肠胃里的油腥

这一程,路不远,桥也相连

沿途的柳色,你喊醒的就是春天

顺便也请让平静的河水星光浮现

天气预报说降温,可我一点不担心

雪是星宿凝固的泪滴,任性地狂舞

竹乡地气温润,西塞白鹭,在飞

毗邻的皖,一个近亲的外省

多娇得足以让我一口喝尽杯中茶水

致卢山,兼怀方晓、北鱼



便是写诗,也不见得这般快意

我们用黄酒煮夜

用它爱我们的肠子

数公里以外的西湖,在沉默

从那河堤的缭绕里来

我搭肩于一个意外的惊喜

起初,是慢的,如从前

凹陷在旧时光里,眯着警觉的眼

但笑声不从世故

都自豪于以两颗心在红尘周游

整个夜晚,我们都在谈论敌人

把他从时间里揪出来

索还牙缝中久违的名词和动词

仿佛一松口

一个时代,就会脱轨

而坚守在枕木上的人,还在喝酒

还在数现实

遮不住的三颗星星

另一颗,是已经倒空的酒瓶

在人去楼空的桌子上

稳稳站着

明天是负责看守星光的一把锁

光线神游如醉酒

我喜爱的那一夜,胜过草木一秋

奢侈的漂泊





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孤独

游名山,访名宿,把尘埃扔在

自己的身体之外,把丽景全部拆迁至心中

一个人可以只管自己的死活

一个人站在书中的汉字上骄傲地哀怨

——我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那充满烟火的日子,我多么地憎恶

一个人认为自己生来就是绝响

一个人把自己塑造成金钟罩里的窦娥

然后,开始立传

然后,炫耀脚底踩死的草茎、昆虫

然后把蹚过的河流,

污染的疆土,弄脏的风

据为词牌的所有,然后开始“卖唱”

唱得星月黯淡,唱得天荒地芜

多么羡慕那些奢侈的漂泊

很辽阔,很自在,很洒脱,很鸿儒

一个人可以无限大,究竟大到什么程度

一个人除了只懂得为自己抬轿子,凑盘缠

还懂得用情温暖什么?用心养育什么

古来圣贤,哪是你学得到的寂寞



在海边





我已不是第一次到来。每次来时

你都这样沉默,我也总是无语

第一次和第N次,如此相似

这就是你的精深吗?潮声的情绪

在断裂,在破碎。耳里长满锯齿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哀愁

如果我能够接纳被她带走的河流

我将是,另一片大海,蔚蓝,辽阔

事实上,我只能游弋岸边

每次都将目光折叠成鸥鸟的翅膀

看它擦拭宁静,像一把刀插在沉默中

江山在浪尖上舞蹈!海啊

你如此伟大,竟然无人称你波霸

我也一样,胡乱地激动过后

再一次悄然离去,一句话也没说

···

(刊登于《广州文艺》2017年第3期)

芦苇岸,土家族,诗人,评论家,吴越出版社社长。


Powered by guangzhouwenyi Copyright © 2012-2017 广州市文艺报刊社
地址: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170号文化大楼四楼 邮编地址:510030
粤ICP备08001043号-1    技术支持: 海极网络    友情链接: 快递查询